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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教育空間 六月 3, 2008

Posted by 劉仁念 老師 in Recommended Blogs 網誌推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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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4, 2007
李崇建網誌

從DONA的民謠到兒童作文

2007年7月2日,一批剛剛結束國小二年級,正放暑假的孩子,來到作文班。他們第一次寫作文,文章的邏輯與文意有不通順之處,有時人稱會從第一人稱轉為第三人稱,還有自言自語的跳躍式書寫。這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常出現的現象,不需太過矯正,一則是我將第一堂課設定為自由書寫,產生的現象。

國小中低年級的學生,作文中不通順的邏輯與文意,以「千樹成林」的例子來看,通常經過5~10次的寫作,不通順之處能減少九成以上。

我將課程與思考,放在貼文,將孩子們的作文,一篇篇放在回應,做為課程的對照。

我最訝異的有幾件事,一是,據了解,這些孩子以前寫文章,很少超過一百字。二是,上課沒有講到歌詞的歷史,沒有講到猶太人的命運,孩子們從歌詞語歌曲的韻律中發展出了感想。三是,他們的深刻程度與文字使用,讓我大大訝異。

孩子的作文,我只有更動錯字與符號,其餘維持原狀,因此會有句子不通順之處。

照片是賴豐奇導演拍攝的全人一景,當作回歸山林與童年的註腳吧!因此放上來。

聽音樂

第一次上課,我選了DONA的音樂。期望他們自由書寫,將他們心中所感、所思考,盡量自由表達出來,從中尋找創作資源。

我先播放Joan Baez唱的DONA。

Donna, Donna     Joan Baez

On a wagon bound for market
There’s a calf with a mournful eye
High above him there’s a swallow
Winging swiftly through the sky

How the winds are laughing
They laugh with all they might
Laugh and laugh the whole day through
And half the summer’s night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

「Stop complaining「」said the farmer
「Who told you a calf to be
Why don’t you have wings to fly with
Like the swallow so proud and free」

Calves are easily bound and slaughtered
Never knowing the reason why
But who ever treasures freedom
Like the swallow has learned to fly

有一輛前往市場的牛車
跟著一隻眼神哀悽的小牛
在牠的頭上有一隻燕子
輕盈的飛過天空

風兒都在笑著
它們盡情的笑著
笑啊!笑啊!笑了一整天
笑到仲夏的午夜

多娜多娜多娜多娜
多娜多娜多娜多
多娜………
多娜……

「別再抱怨了!」農夫說
「誰叫你是一隻牛呢?
誰叫你沒有一雙可以飛翔的翅膀,
像燕子一樣既驕傲又自由。」

牛天生註定要被宰殺
從來沒人知道為什麼
但又有誰會珍惜自由
像燕子得學會飛行一樣。

歌詞意涵

這首歌的原文,是希伯來文。於1940、1941年中,在音樂劇《Esterke》首演的一首歌,不知為何,後來變得非常流行。小孩參加營隊、團康活動時,都會唱這首歌,將歌詞以輪唱表現,一如我們熟悉的《十個小印地安人》那首歌。

這首歌的希伯來文歌詞,原作者Aaron Zeitlin,乃出生於俄國的波蘭籍猶太人。1956年,也是猶太裔的Arthur Kevess與Teddi Schwartz將這首歌譯為英文。使得這首歌大為流行,且廣為人知的,是美國民謠歌手「Joan Baez」。

一般而言,對歌詞的解釋,通常有如下的說法:「牛是二次世界大戰中,被俘虜的猶太人,第一次出現高飛的燕子,是無須面對死劫的人,農夫是納粹,第二次提到的燕子,則是指無法抹滅的猶太人的靈魂。Dona 一說無意義,如歌詞中的lalala,一說為猶太女性名字。」

我面對的是國小二年級的學生,1~3年級的作文課程主軸,以發展故事能力為主軸,因此上述的歌詞意涵不會放在課堂裡面。

若是國小五六年級以上的學生,作文課程主軸是開發思維邏輯,課堂視情況將資料納入,以猶太人的命運、以色列建國、巴勒斯坦戰爭、希特勒屠殺猶太人、電影故事(如戰地琴聲、美麗人生)、文學作品(威尼斯商人)…等與學生討論互動。

但國小二、三年級的孩子,他們會展現出何樣的理解面貌呢?

課堂互動

聽完這首歌,詢問他們的感覺為何?

在此之前,先要確認與討論「什麼是感覺」?從一片好笑的答案中,最後他們提供比我還要多的選項:高興、生氣、害怕、恐懼、傷心、孤單…。

那聽完這首優美動人的歌曲,他們有何感覺呢?

14個孩子,大部分的答案是:沒感覺。

其中有一位說「悲傷。」,兩位說:「好笑。」還有人說:「想睡覺。」、「無聊。」

詢問他們答案背後的原因,通常不會有何結果,但目的是透過他們的答案,請他們多感受與思考。

接下來,便是從歌詞切入,期望與他們的世界能有所連結。

我問他們,看過牛嗎?

14個小朋友都舉手了,大部分看過乳牛,也有少數看過黃牛、水牛。多半在動物園看過,也有在牧場、卡通、電視裡看過。

大家簡單提供對牛的印象。

我也提供對牛的印象與經驗:

我童年住在鄉下,常看到牛糞沿途於鄉間道路。但牛糞不臭,因為草食性動物吧!有一股濃厚的鄉土味道。農家拿牛糞來當燃料、塗牆壁,據說還有拿來做紙。(小朋友之中,也有人知道這些知識。)

我說了一個真實的故事:

我還未上國小時,鄰居的養一頭耕田的水牛,水牛年紀比我還老,我常看水牛在田窪裡洗澡、玩水,看白鷺鷥棲息在牛背上啄蟲子,看鄰居阿海牽著老水牛回牛棚。

有時,我們會拔牛草給水牛吃。

但是連續幾晚,牛棚發出嗚嗚的聲音。我跑到牛棚去看,只見水牛流著一大泡的眼淚,非常悲傷。(這是我小說集子裡,最後一篇寫動物小說的原型)

原來,阿海家的水牛老了,阿海爸爸買了一頭新牛。

老牛退休了,要被送到屠宰場宰殺,這是窮困農家,老牛的命運。但老牛預知死期,哭得太傷心了,阿海又去向爸爸求情,最後,老牛得以終老。

我還說了另一個真實的經驗:

22歲時的夏季,我在台南永康附近的農村,幫農夫割稻。將一袋袋六十台斤的股子,從田間抬上牛車。黃牛拉著一車的稻子,還有我和農夫,走沒幾步就喘吁吁了,難怪有人說「氣喘如牛」。

接著,我提出一個問題,一般的馬車是用馬韁控制,但我坐的牛車只有牛軛,沒有韁繩,請問農夫如何讓牛知道,該左轉或右轉呢?

看到這兒的朋友們,不妨也思考看看。

小朋友第一次上課,提供的答案很拘謹,僅僅回答用牛軛控制。我邀請他們更大膽一點,因為真實的答案很荒謬,比他們想得到的更荒謬、誇張。

小朋友漸漸說:踢肚子、踹屁股、用繩子綁腳、拉耳朵、拉尾巴…。

我親眼目睹農夫如何叫牛轉彎:

農夫將腳的大拇指插入牛的肛門,整個大拇指都是黃黃的牛糞。當農夫要牛左轉,以大拇指往牛肛門左側摳一摳,牛就左轉了,往右亦然。除了荒謬以外,我見識到農夫與牛關係的親近。

學生鬨堂大笑,有的孩子不相信。

雖然,別的牛可能不是這樣轉彎,但這事我親眼所見的一個事件,可見真實比虛構更荒謬。

賈西亞˙馬逵斯的訪談

提到「真實比虛構更荒謬」這件事,我忍不住要提問,那些要求孩子務必寫「尋常、真實」文章的教師,什麼是真實?

1982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賈西亞˙馬逵斯,在接受同為哥倫比亞作家
門多薩訪問時(選錄自《石榴飄香》一書中第三章〈談寫作〉),有下列一段對話:

馬逵斯:我17歲那一年,讀到了卡夫卡的《變形記》,當時我認為自己準能成為一個作家。我看到主人公一天早晨醒來,居然會變成一隻巨大的甲蟲,於是我就想:「原來能這麼寫呀。要是能這麼寫,我倒也有興致了。」

門多薩:為什麼這一點引起你那麼大的注意?這是不是說,寫作從此可以憑空編造了?

馬逵斯:是因為我恍然大悟,原來在文學領域裡,除了我當時被得滾瓜爛熟的中學教科書上那些刻板的、學究式的教條之外,還另有一番天地。這等於一下子卸掉了沈重的包袱。

  • 我是一隻牛,一隻被送往市場的牛,我是隻可憐的牛。晚上我一直想、一直想,想著想著,哭出來了,很多小動物安慰我:我們會想念你的。
    我是一隻牛,一隻被送往市場的牛,不要怕,不要怕,我爸爸媽媽已經被送往市場去了。沒關係,全部的牛都會被殺。
    我是一隻牛,一隻被送往市場的牛。啊!我要被殺了,被帶去市場,「喀!喀!」的死掉了。哞哞…
  • 我是一隻牛,一隻被送往市場的牛。我在街上看見一隻小牛被殺了,我很傷心。我想要有一雙翅膀,可以自由自在的飛翔。
    現在下雨了,與滴在我身上,我覺得很冷。我想回家,可是回家會被殺。可是後來我覺得要回家。
  • 我是一隻可憐的牛,
    因為我要被送去市場了。
    為什麼我要被拿去賣?
    我什麼我一定被強迫?
    走著走著,我聽到一隻鳥在笑我,
    為什麼我不可以跟小鳥在天空飛翔?
    為什麼我生下來是一頭牛?
    我可以不可以跟牛一樣美麗?
    主人,我想要自由。水牛的朋友
    我的朋友是誰呢?
    我的朋友有乳牛、犀牛。
    啊!我的朋友還有農夫。
    水牛,水牛我是你的好朋友嗎?
  • 我是一頭牛,我很孤單,沒有朋友,而且農夫很壞。有一天我老了,我就要被宰了,我在路上一直很緊張,很害怕。在路上有很多動物嘲笑我,我還遇到一隻也要被殺的牛,我的
    眼淚一顆顆的掉下來,好想趕快跑走,但是我已經被繩子綁住了,無法脫逃。我看到旁邊的景物,我覺得世界上只有我自己,好想自由,像別的動物不受限制,我覺得農夫們真是
    殘忍,為什麼牛老了,就會被帶去市場殺掉?真是慘忍。我也看到很多老牛也要被殺,我看見藍天白雲,還有鳥自由的飛,我的生命將結束,真是可憐,我這牛真可憐,我為農夫
    做這麼多事,是為什麼?現在卻要被殺。其他的牛老了,也會跟我一樣被殺,真是可憐,至少你要讓我自由的死吧!為什麼是不自由的死呢?為什麼我們不能像鳥兒自由的飛,農
    夫農夫你為什麼這麼無理殘忍,我的未來會是怎麼樣呢?我的未來是一頭牛,也會老,也會被殺!難道我會永遠都當牛,老了也會被殺死,我好難過,我恨你我恨你,我不想被
    殺,拜託拜託可以讓我活,最後我終於被殺了。
  • 好像這頭牛是我,我會感覺被強迫的,我也會很難過,感覺我老了正要被帶去宰,我不希望我被殺,我希望可以跟他說,但是我天生就是牛,我希望我可以逃走,但我不行,因為
    我天生就是牛啊!他牽著我,我的脖子被捆住時,我很難受,我要他鬆開,不希望他這樣捆住我,我希望能向燕子一樣自由,我好悲傷。
    我不希望被留在街頭,也不希望被殺,鬆開繩子讓我自由的逃走吧!讓我走吧!燕子帶我走吧!我希望你能讓我自由的飛到美麗的天空吧!燕子啊燕子啊!鬆開繩子吧!讓我自由
    的死去吧!讓我自由的死去吧!帶著我飛到天堂吧!我希望能飛到我的未來,我希望能待我去天堂看我的朋友,我好傷心,我好悲傷,讓我自由的死去,我的天空,我的家,我的
    媽媽、爸爸、弟弟、妹妹再見。
    你好殘忍、你好殘忍,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我要像蝴蝶一樣的飛來飛去,我要飛到天堂去,我恨你,主人。你是牛的話,如果你老了我也要殺你。當時我好難過,我恨你,我會永
    遠記得你的,我不想被殺,主人,拜託拜託,我會愛你,可是我討厭你。
  • 我是一隻牛,一隻被送往市場的牛,我很孤單又很害怕。我遇到一些也要被殺的牛,我希望上大能保佑我,我遇到很多取笑我的人和動物。我好希望我是一隻美麗的燕子,能在天
    空自由飛翔,為什麼上帝這麼不公平,牛為什麼不能長翅膀?我好希望全部的動物和人類都能很自由活動。為什麼我是一隻牛,為什麼我沒有變身術?可以隨便要變成什麼就變成
    什麼?
    如果我可以逃走的話,我會逃到很遠的地方,沒有人可以找到我,如果真的沒有人可以找到我的話,我會用我的電話打給我的家人和朋友,逃到她們身邊,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 我是一隻牛,一隻被送往市場上的牛,而且是要被殺的牛,我看見有一隻年輕而且很聰明的牛。
    農夫想了想,他說:我要把那隻老牛拿去市場殺了,再賣出去,那隻可憐的牛流下了眼淚,可是最後還是被農夫殺死了。快被殺死之前,他想風為什麼可以自由自在?所以他很羨
    慕。
    最後牛就被殺死了。
  • 牠是一隻可憐的牛,一隻被送往市場的牛,牠看到風在笑牠,風姊姊說因為你是牛。
    牠看到雨哥哥對他在哭,也不會改變命運。
  • 我是一隻牛,一隻孤單的牛,自由住在大街上,我看到一隻瘦瘦的老狗流浪在街頭。
    我看見燕子在空中飛翔,看賤兔子在草地上蹦蹦跳跳,看見小魚在水裡游來游去。
    我是一隻沒人養的牛,一隻流浪在街頭的牛,我看見一隻肥肥的貓,牠說:「你是一隻瘦牛。」牛說「又怎麼樣?」貓說:「你是一隻沒教養的老牛。」牛說:「你好壞喔!」他
    們一直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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